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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談倫常之情愛縱橫談一(黃雄雄)
發布時間:[2014-8-3]     瀏覽次數:1477次
漫談倫常之情愛縱橫談一(黃雄雄)
黃雄雄寫于2006年春
    提起古代倫理,大部分人自然而然便想到禮教森嚴、男權泛濫,男人可以三妻四妾,狎妓載酒,女人卻要三從四德,獨守深閨;紅顏白發只不過彈指瞬間,海誓山盟終歸是厭舊喜新;糟糠之情幾曾舉案齊眉白頭偕老,明日黃花怎地她年少風流……總之人們心目中根深蒂固認為在古代女子沒有人身自由,甚至連人格自尊也無,一切任由男人擺布,韶齡傾城可以石榴裙下滿是拜倒王孫,人老珠黃只會是綠竹門前不見匹馬單車。
    這其實是個誤會,說確切些,是對古代倫常的一知半解,不負責任地人云亦云。事實上,在宋代以前中國人并未受禮教過多約束。即使是禮教初興的南宋,其也未能深入人心。只可惜朱明一朝為了正名正統,費盡心力找到一個姓朱的先賢朱熹,將他的思想理念頒行天下。從此經過明清兩代惡性演化,筑成了中國禮教道統不可逾越的森森壁壘。
    一、愛情
    愛情在現代人意識里是神圣崇高、不可侵犯的,認為它是談婚論嫁的基石,沒有愛情就談不上婚姻。當然有些曾經滄海之人會說有愛情不一定要有或會有婚姻,但不管愛情是否能開花結果,中國人總會把它歸到緣分二字。甚至偷換概念,將佛家的“因緣”換做男女之間的“姻緣”,津津樂道有緣千里來相會、千里姻緣一線牽等??梢運?,沒有了緣分二字,中國的情愛史將無從溯及。而現實生活中屢見不鮮的卜卦求簽合八字等活動,無非都是為緣分證成注釋。
    可究竟緣分二字該做如何解釋呢,這卻又是極其抽象甚至不可甚解。緣分本是佛家之言,佛家一切講究緣,萬事萬物皆有因緣,緣起緣滅促使世界恒久變化。但聰明的中國人似乎有意和滅情絕欲的佛祖開個不大不小的玩笑,將他的至上箴言引入男女情愛之中,于是因緣成了姻緣,說起緣分很少人清楚事關佛法,而更多馬上想到各種情緣。
管中窺豹,從這我們可以看到作為宗教意義上的佛教,注定在中國是充滿悲劇的。
    二、婚姻
婚姻在古代是兒女親家之意,即所謂的男婚女嫁人之大倫。當然古代的婚姻大多數不會是為了天真純粹的愛情。若將情路模式分類為以下幾種:一、愛情——婚姻——性——生育;二、愛情——性——婚姻——生育;三、愛情——性——生育——婚姻;四、婚姻——性——愛情——生育;五、婚姻——性——生育——愛情;六、性——愛情——生育——婚姻……那么古代模式大都屬于四五兩種,而其中甚至可能一生沒有愛情的。在古人理念中,不孝有三無后為大,女子的生育功能尤其是生兒子繼承香火最為重要??梢哉餉唇?,古代婚姻其實只是赤裸裸的買賣行為。(雖然男尊女卑、三綱五常等教條是在南宋以后才演進為一個龐大系統,成為桎梏,但這種思想卻是自古有之,并且百代以來已逐步侵蝕人心,否則程朱理學不可能禁錮中國八百年,即使到了今天,仍有揮之不去的影子。)如婚姻講求門當戶對盛行于魏晉南北朝,至而隋唐,波及至今。今人雖說是兩情相悅為主,但這是浪漫的想往,回到現實,門不當戶不對很難結出好果實。當然今天的門戶之見和魏晉時候的門閥森嚴已大相徑庭,卻和宋代以財帛為媒介的形式很靠近。有宋一代,結親已不是非名門大戶不可,更多的是看重對方有多少家產,這較之魏晉隋唐已更加現實市儈。這些婚姻當然談不上以愛情為基礎,就像今天伴大款之事觸目可見。也許有一天,愛情不是人類永恒的主題,婚姻不再是愛情的歸宿,權錢名利也不是人類孜孜不倦追逐的目標,那時產生的愛情或許能真正超越一切臻于至善至美至真。只是現在言之尚早。
    三、性
    西方性解放思潮席卷我國,至今也有二三十年了。對于性,奉行禮義廉恥的中國人向來是諱莫如深的。即便心中有千番云浪萬般雨意,也絕口不提。但中國人不談性只是因為非禮勿言,卻非中國人有禁欲思想??梢哉餉此?,直到宋代中國人一直性自由的。這當然是說女性。在古代中國,男子性自由根本無從談起。土生土長的中國諸子百家學說中沒有一種是提倡斷絕男女性關系的,直到佛教傳入,禁欲的陰影才初步散開,但影響不大。也許是從道教一些支派蛻變在先,程朱理學緊隨其后。這當中道教或可說是可悲,因為道教本來認為適當的性關系可以保健,提倡房中術,只是要求有個度,節欲保身??上Ш罄磁灼斯爬洗?,卻沒注意到佛教尚有雙修成佛之說。至于儒家不是可悲而是可笑了,一群道貌岸然的儒生,口口聲聲說什么禮儀,可有幾個能看破女色一關。問中國什么人對女性做出了最無恥的事,不是帝王而是這群儒臣。如此儒冠天下不僅是可笑,更是可恥了。
    說到性自由,難免要涉及貞操。這一被千古中國人傳頌的德行,一個貞節牌坊,可以葬送大好青春。這當然盛行于明清兩代。貞操在古人看來就是要守節,不能有不合禮法的性行為,而在現代法律中貞操意義有了延伸,它是指人保持性純潔的品行,不獨女子有貞操,男子也有,斷非古人那樣單方面要求女子從一而終,男人則可以在內妻妾成群在外尋花問柳性濫交。有些人考證說中國人一向是堅持一夫一妻制的,卻忽略多妾這個現實,命題結論都顯得荒謬。而在終極意義上說,現代法律上的貞操權的實質就是性自由,而真正的性自由絕非不嚴肅無拘束的性生活,其本質在于人對于自己性利益的支配,而這獨立支配,就是人身自由的具體表現。
  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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